《论语》(一)

文章目录
  1. 1. 学而
  2. 2. 为政
  3. 3. 八佾

学而

子曰:“学而时习之,不亦yuè乎?有朋自远方来,不亦乐乎?人不知而不yùn,不亦君子乎?”

习,复习温习,引申义为实践。说,通“悦”,喜悦。愠,恼怒,怨恨。

有子曰:“其为人也孝弟,而好犯上者,鲜矣;不好犯上,而好作乱者,未之有也。君子务本,本立而道生。孝弟也者,其为仁之本与!”

弟,通“悌”,敬顺兄长。
一个人孝顺父母,敬爱兄长,却喜欢冒犯上级的人,是很少见的;不喜欢冒犯上级却喜欢作乱的人是没有的。
君子行事致力于根本,确立了根本,道也就产生了。孝悌就是仁道的根本吧!

子曰:“巧言令色,鲜矣仁!”

花言巧语,装作好看的脸色,这样的人很少有仁心了。

曾子曰:“吾日三省吾身:为人谋而不忠乎?与朋友交而不信乎?传不习乎?”

为别人办事是否尽心尽力了?与朋友交往是否真诚守信了?对老师传授的学业是否认真复习了?

子曰:“道千shèng之国,敬事而信,节用而爱人,使民以时。”

道,治理。乘,古代军队的基层单位。每乘拥有四匹马拉的兵车一辆,车上甲士3人,车下步卒72人,后勤人员25人,共计100人。敬事,严肃的治事态度。
治理一个具有千辆兵车的国家,要严肃治事并有诚信,要节约财用并爱护人民,要根据农时来使用民力。

子曰:“弟子入则孝,出则弟,谨而信,泛爱众,而亲仁。行有余力,则以学文。”

弟子,指年少者。入,指在家。出,指外出拜师学习。弟,通“悌”,敬顺兄长。

子夏曰:“贤贤易色;事父母,能竭其力;事君,能致其身;与朋友交,言而有信。虽曰未学,吾必谓之学矣。”

贤贤,尊崇贤者。易,有两种解释,一是改变的意思,此句为尊重贤者而改变好色之心;二是轻视的意思,即看重贤德而轻视女色。致,奉献。
(有上述道德品质的人)即使说自己没有学问,我也一定说他学习过了。
色,女色,可以理解为相貌,即看中内在的贤德而不看重外在的相貌。

子曰:“君子不重则不威,学则不固。主忠信。无友不如己者。过,则勿惮改。”

重,庄重。惮,害怕。
主忠信,做人以忠信为主。无友不如己者,不和道德品性不如自己的人交朋友。

曾子曰:“慎终追远,民德归厚矣。”

能谨慎对待父母的丧事,追思远祖,这样就能使百姓的德性趋于忠厚老实了。

子禽问于子贡曰:“夫子至于是邦也,必闻其政。求之与?抑与之与?”子贡曰:“夫子温、良、恭、俭、让以得之。夫子之求之也,其诸异乎人之求之与?”

其诸,语气词,大概。
孔子每到一个国家,都凭借温和、善良、恭敬、俭朴、谦让的美德来获知这个国家的政事。

子曰:“父在,观其志;父没,观其行;三年无改于父之道,可谓孝矣。”

父亲在世时,观察儿子的志向;父亲去世后,观察儿子的行为;他能三年不改变父亲的遗志,可以说是尽孝了。

有子曰:“礼之用,和为贵。先王之道,斯为美,小大由之。有所不行,知和而和,不以礼节之,亦不可行也。”

和,和谐,协调。节,节制。
礼的运用,以和谐为贵。先王治国之道的美好之处就在这里,无论小事大事都这样实行。
但如果遇到行不通的情况,只是为了和谐而求和谐,而不用礼加以节制,那也是不可行的。

有子曰:“信近于义,言可复也。恭近于礼,远耻辱也。因不失其亲,亦可宗也。”

复,实践,履行。因,依靠,凭藉。宗,尊敬。
讲信用要符合道义,符合道义的话才能实行。恭敬要符合于礼,这样才能远离耻辱。所依靠的都是可亲近的人,这样的就可以尊敬了。

子曰:“君子食无求饱,居无求安,敏于事而慎于言,就有道而正焉,可谓好学也已。”

就,靠近、看齐。有道,有道德的人。正,匡正、端正。 君子饮食不求饱足,居住不求安适,行事勤敏而言语谨慎,请有道德的人对自己的言行加以匡正,这样可以说是好学的了。

子贡曰:“贫而无谄,富而无骄,何如?”子曰:“可也。未若贫而乐,富而好礼者也。”
子贡曰:“《诗》云:‘如切如磋,如琢如磨。’其斯之谓与?”子曰:“赐也,始可与言《诗》已矣,告诸往而知来者。”

谄,巴结、奉承。
贫穷而不谄媚,富有而不骄傲,这也算可以了,但是不如虽贫穷却乐于遵循道义,虽富裕却喜好礼仪的人。
切,切断。磋,锉平。琢,雕刻。磨,磨光。切磋琢磨是对骨器、玉器等的不同加工方式,比喻在道德学问上的磨砺研修。
(这句话也被引用在《大学》的“止于至善”部分,比喻君子修身治学的精益求精)。
其斯之谓与,大概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吧。
诸,通“之”。往,过去的事情。来,未来的事情。告诸往而知来者,指的是子贡在孔子讲过的话中领会到了还没有说到的意思,做到了举一反三。

子曰:“不患人之不己知,患不知人也。”

不怕别人不了解自己,只怕自己不了解别人。(在了解别人的过程中,也使别人了解自己。)

为政

子曰:“为政以德,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。”

北辰,指北极星。共,通“拱”,环绕。
以德治政,当政者就会像北极星一样安居其位,而众星都环绕着它。

子曰:“诗三百,一言以蔽之,曰:‘思无邪。’”

蔽,概括。思无邪,思想纯正。

子曰:“道之以政,齐之以刑,民免而无耻。道之以德,齐之以礼,有耻且格。”

道,引导。政,政令法规。齐,整治。格,正。
用法令和刑罚治理民众,民众虽会免于犯罪,但没有羞耻心。用道德和礼教引导民众,民众既有羞耻心又能守规矩。

子曰:“吾十有五而志于学,三十而立,四十而不惑,五十而知天命,六十而耳顺,七十而从心所欲,不逾矩。”

而立,能够自立。不惑,不被外界事物迷惑。天命,不能为人力所支配的事情。耳顺,对那些于己不利的意见也能正确对待。
十五岁到四十岁是学习领会的阶段。五十、六十岁是安心立命的阶段,不受环境左右。七十岁是主观意识和作人的规则融合为一的阶段,能够随心所欲的同时不越出规矩。

孟懿子问孝。子曰:“无违。”
樊迟御,子告之曰:“孟孙问孝于我,我对曰,无违。”樊迟曰:“何谓也?”子曰:“生,事之以礼;死,葬之以礼,祭之以礼。”

无违,不要违背,这里指孝的含义就是不违背礼。御,这里指樊迟为孔子驾车。
父母活着,按照礼侍奉他们;父母去世,按照礼安葬他们,按照礼祭祀他们。

孟武伯问孝。子曰:“父母唯其疾之忧。”

孟武伯,前文孟懿子之子。其,指子女。
父母不用担忧子女的为人行事,只担忧其患病(为人行事是可以自我改善的,而很多疾病不是人能改变的)。

子游问孝。子曰:“今之孝者,是谓能养。至于犬马,皆能有养。不敬,何以别乎?”

孝不仅仅是供养父母就行了,因为犬马也靠人喂养着。所以还需要存敬重之心,否则孝顺父母就和喂养犬马没什么区别了。

子夏问孝。子曰:“色难。有事,弟子服其劳;有酒食,先生zhuàn,曾是以为孝乎?”

色,脸色。难,不容易。弟子,指晚辈、儿女等。先生,年长者,这里指父母。馔,吃喝。曾,乃,表示疑问。
尽孝最难做到的就是对父母和颜悦色,若仅仅是有事情让子女去操劳,有酒食让父母享用,难道能认为这样就可以算是孝了吗?

子曰:“吾与回言终日,不违,如愚。退而省其私,亦足以发,回也不愚。”

不违,不提相反的意见和问题。
孔子终日向颜回讲学,他从来也不提出任何疑问,像是愚笨无知的样子。等他退下之后,考察其私下的言行举止,完全能发挥所学内容,所以他并不愚笨。

子曰:“视其所以,观其所由,察其所安。人焉sōu哉?人焉廋哉?”

所以,所做的事情。所由,做事的动机。所安,安心做什么事情。安,指心里安乐。廋,隐匿。
了解一个人需要听其言而观其行,根据其言论与所做的事情考察其做事动机与内心想法。这样就不会有秘密存在了。

子曰:“温故而知新,可以为师矣。”

子曰:“君子不器。”

器,器皿。器皿各有其专门的用途,这里用来比喻才识狭隘而不博通。
君子应当博学多识,具有多方面才干,不只局限于某个方面。

子贡问君子。子曰:“先行其言而后从之。”

先做后说。

子曰:“君子周而不比,小人比而不周。”

周,合群。比(bì),勾结,结党营私。
君子能团结他人而不结党营私。小人之间相互勾结却不团结。

子曰:“学而不思则罔,思而不学则殆。”

罔,迷惘。殆,疑惑。

子曰:“攻乎异端,斯害也已。”

第一种解释:攻,治,致力研究。异端,指各种杂学、技艺等。致力于学习异端学说,是有害的。 第二种解释:攻,攻击。异端,不正确的言论。攻击那些不正确的言论(异端学说),可以消除祸害。
第三种解释:攻击异端学说,是有害的。
第四种解释:异端,也可以理解为事情的两个极端。做事情走极端,做过了或者做不到位都是有害的。

子曰:“由!诲女知之乎!知之为知之,不知为不知,是zhì也。”

不要不懂装懂。

子张学干禄。子曰:“多闻阙疑,慎言其余,则寡尤;多见阙殆,慎行其余,则寡悔。言寡尤,行寡悔,禄在其中矣。”

干,求取。阙,缺。阙疑,保留有疑惑的问题,不妄作推断。寡,少。尤,过错。阙殆,同“阙疑”。
多听别人说,有怀疑的地方不说出来,其余有把握的也要谨慎地说出来,这样就能少犯错。多看别人做,有怀疑的地方不做,其余有把握的也要谨慎地做,这样就能少后悔。

哀公问曰:“何为则民服?”孔子对曰:“举直错诸枉,则民服;举枉错诸直,则民不服。”

错,通“措”,放置。枉,邪曲。
举用正直的人,把邪恶的人置于一旁,那么百姓就会服从。

季康子问:“使民敬、忠以劝,如之何?”子曰:“临之以庄,则敬;孝慈,则忠;举善而教不能,则劝。”

季康子,鲁哀公时任正卿,权臣。以,连接词,与“而”同。劝,勤勉,努力。
要使百姓恭敬、忠诚、勤劳,要怎么做?你庄重地对待他们,百姓就会尊敬你;你对父母孝顺、对子弟慈祥,百姓就会忠于你;你举用善良的人,教导能力差的人,百姓就会勤勉。

或谓孔子曰:“子奚不为政?”子曰:“《书》云:‘孝乎惟孝,友于兄弟,施于有政。’是亦为政,奚其为为政?”

或,有人。奚,疑问词,相当于“为什么”。
做到孝顺父母,友爱兄弟,并将类似的道理用到治理国家上,也算是参与政事。

子曰:“人而无信,不知其可也。大车无,小车无yuè,其何以行之哉?”

大车,牛车。輗,大车车辕前面横木上的木销子。小车,马车。軏,小车车辕前面横木上的木销子。
一个人如果没有信用,不知道他还可做什么。

子张问:“十世可知也?”子曰:“殷因于夏礼,所损益,可知也;周因于殷礼,所损益,可知也。其或继周者,虽百世,可知也。”

世,代,古时称30年为一世,另一种解释为朝代。因,沿袭、继承。损益,减少和增加,变动。
在不改变本质的前提下,未来的礼制变动都是可以预知的。

子曰:“非其鬼而祭之,谄也。见义不为,无勇也。”

不该由你祭的鬼你却祭他,这是谄媚。遇见合乎道义的事你却不做,这是没有勇气。

八佾

孔子谓季氏,“八舞于庭,是可忍也,孰不可忍也?”

佾,行列,古时一佾八人,八佾为六十四人。
《周礼》规定天子可以用八佾,诸侯为六佾,卿大夫为四佾,士用二佾。季氏是卿大夫,只能用四佾。

三家者以《雍》彻。子曰:“‘相维辟公,天子穆穆’,奚取于三家之堂?”

三家,指鲁国当政的仲孙、叔孙、季孙三家大夫。
《雍》为《诗经·周颂》中的一篇,是古代天子祭宗庙完毕撤去祭品时所唱诵的诗篇。 彻,指撤去祭品。
相,助。辟公,诸侯。穆穆,庄严肃穆。
“助祭的是诸侯,主祭的天子庄严肃穆”,这样的诗句怎么能在三家大夫的庙堂上出现呢?

子曰:“人而不仁,如礼何?人而不仁,如乐何?”

如果一个人没有仁德,就谈不上礼乐。

林放问礼之本。子曰:“大哉问!礼,与其奢也,宁俭。丧,与其易也,宁戚。”

大哉问,指问题的意义重大。易,治理,这里指丧事置办地全面周到。
礼仪应当办的节俭,丧事要发自内心地表达哀伤。礼的根本体现在内心,不体现在外在的仪式。

子曰:“夷狄之有君,不如诸夏之亡也。”

亡,无。
蛮夷就算有君主,其文明程度也比不上中原没有君主的情况(因为中原有礼乐道德,可以维持社会秩序)。

季氏旅于泰山。子谓冉有曰:“女弗能救与?”对曰:“不能。”子曰:“呜呼!曾谓泰山不如林放乎?”

祭祀山川为旅。礼制要求仅天子和诸侯才有资格祭祀名山大川,季氏祭祀泰山是僭越行为。
救,劝阻。
曾谓泰山不如林放乎:难道说泰山神还不如林放一样懂礼吗?(泰山神懂礼,不会接受季氏的祭祀)

子曰:“君子无所争。必也射乎!揖让而升,下而饮。其争也君子。”

射,这里指古代的一种比赛射箭的礼仪形式。
比试前双方拱手行礼,比试结束后一同饮酒,这就是君子之争。

子夏问曰:“‘巧笑qiàn兮,美目盼兮,素以为绚兮。’何谓也?”子曰:“绘事后素。”
曰:“礼后乎?”子曰:“起予者商也!始可与言《诗》已矣。”

倩,笑得好看。盼,眼睛黑白分明。素,白色。绚,色彩华丽。
绘事后素,先有白色的底板,然后在此基础上绘画。
礼后乎,指的是礼形成于仁义的基础之上。
起,启发。商,子夏名商。始可与言《诗》已矣,现在可以与你讨论《诗经》了。

子曰:“夏礼,吾能言之,杞不足征也;殷礼,吾能言之,宋不足征也。文献不足故也。足,则吾能征之矣。”

征,证明。文,历史典籍。献,贤人。
孔子可以讲明白夏礼与商礼的具体内容,但在其后裔封地杞国与宋国得不到验证,这是书籍资料和(熟知夏商礼仪的)贤人不足的缘故。如果有足够的典籍和贤者,那就能引以为证了。

子曰:“自既灌而往者,吾不欲观之矣。”

禘,只有天子有资格举行的隆重的宗庙大祭。
灌,祭祀开始时,献酒于受祭者的仪式。
禘礼以灌礼起始,用郁鬯之酒灌地降神,后续需排列昭穆尊卑。鲁国曾因逆祀破坏昭穆秩序,孔子因此不愿意观礼。

或问禘之说。子曰:“不知也。知其说者之于天下也,其如示诸斯乎!”指其掌。

示,通“置”,摆放;或通“视”,意为“如同显现在眼前”。
有人问禘祭的道理,孔子指着自己手掌说道:“不知道,但是知道禘祭道理的人去治理天下,就如同把天下事物摆在手掌上一样容易。”
禘祭只有天子有资格举行,禘祭的道理也只能讲给天子听,因此孔子回答“不知道”。

祭如在,祭神如神在。子曰:“吾不与祭,如不祭。”

参加祭祀时,要当作被祭祀的对象就在那里。
孔子认为没有亲自参与的祭祀(比如托人替自己参加祭祀),相当于没去祭祀。

王孙贾问曰:“与其媚于奥,宁媚于灶,何谓也?”子曰:“不然。获罪于天,无所祷也。”

奥,位于居室西南角的神。灶,在炉灶旁主管烹饪做饭的灶神。
奥神地位更尊贵,但灶神对人的关系更密切。前者暗指中央官员(与天子关系密切),后者暗指地方官员(与百姓关系密切)。
卫国大夫王孙贾询问“相较于侍奉奥神,更虔诚地侍奉灶神”这句话说的对不对,孔子认为不对,因为奥神与上天关系密切,若得罪了上天,祭什么神就都没用了。

子曰:“周jiàn于二代,郁郁乎文哉!吾从周。”

监,通“鉴”,借鉴。二代,指夏、商两朝。
郁郁,文采富盛。文,指礼乐仪制。
这句话说明孔子遵从周礼。

子入太庙,每事问。或曰:“孰谓zōu人之子知礼乎?入大庙,每事问。”子闻之,曰:“是礼也。”

太庙,鲁国太庙,周公旦的庙。
鄹人,孔子父亲叔梁纥曾做过鄹邑大夫,故被称作“鄹人”。
孔子精通周礼,但在太庙里依旧是遇到事就问,这体现了孔子对待周礼的严谨慎思态度。

子曰:“射不主皮,为力不同科,古之道也。”

皮,指皮制的箭靶子。科,等级。
射箭不求穿透箭靶,这是因为不同人的体能存在差异。

子贡欲去告朔之羊。子曰:“赐也!尔爱其羊,我爱其礼。”

告朔,这里指农历每月初一。饩羊,用作祭品的羊。
根据周礼规定,天子于每年秋冬之交向诸侯颁发第二年的历书,告知每月初一的日期以及该年有无闰月,诸侯把历书藏于祖庙,并在每月初一杀活羊祭于庙,表示每月听政的开始。时任鲁国国君并不亲自去祖庙行祭,因此子贡请求取消祭祀活羊,孔子不同意,体现了孔子对周礼的维护。

子曰:“事君尽礼,人以为谄也。”

孔子完全按照周礼要求侍奉君主,却被认为过于谄媚,说明当时的臣子大多不重视君臣之礼。

定公问:“君使臣,臣事君,如之何?”孔子对曰:“君使臣以礼,臣事君以忠。”

君主应当按照礼节使用臣子,臣子应当忠心耿耿事奉君主。

子曰:“《关》乐而不淫,哀而不伤。”

孔子认为《关雎》快乐而不放荡,忧愁而不哀伤。

哀公问社于宰我。宰我对曰:“夏后氏以松,殷人以柏,周人以栗,曰使民战栗。”子闻之,曰:“成事不说,遂事不谏,既往不咎。”

社,土地神,这里指社主,即为土地神所立的木制牌位。
宰我,孔子学生,姓宰,名予,字子我。
宰我说周朝之所以用栗木制作土地神的木制牌位,是因为有“让民众畏惧战栗”的含义。而孔子反对靠恐吓民众来培养德行的做法,因此认为宰我的言论不当。
对于宰我的言论错误,孔子认为已经发生的事情不要再谈论和尝试纠正,过去的错误就不要再追究。也就是要活在当下,不要过分沉溺于抱怨过去的事情。

子曰:“管仲之器小哉!”
或曰:“管仲俭乎?”曰:“管氏有三归,官事不摄,焉得俭?”
“然则管仲知礼乎?”曰:“邦君树塞门,管氏亦树塞门。邦君为两君之好,有反diàn,管氏亦有反坫。管氏而知礼,孰不知礼?”

管仲,姓管名夷吾,齐国人,春秋时期的法家先驱。齐桓公的宰相,辅助齐桓公成为诸侯的霸主。
三归,按常例应缴纳给公家的市租。摄,兼任。
树,树立。塞门,在大门口筑的一道短墙,以别内外,相当于屏风、照壁等。
反坫(diàn),土筑的平台,用于国君间会见的仪式上,宾主饮酒后,把空酒杯置于其上。
孔子评价管仲气量狭小,不节俭,不知礼。

子语鲁大师乐,曰:“乐其可知也:始作,翕如也;zònɡ之,纯如也,jiǎo如也,绎如也,以成。”

大师,乐官名。大,通“太”。
翕,意为合、聚、协调。这里指乐曲开始阶段的合奏,声音热烈振奋。
从,放纵、展开。纯,美好、和谐。这里指乐曲继续展开下去,声音纯净和谐。
皦如,乐声清晰。绎如,乐声连绵不断。

仪封人请见,曰:“君子之至于斯也,吾未尝不得见也。”从者见之。出曰:“二三子何患于丧乎?天下之无道也久矣,天将以夫子为木duó。”

仪,地名。封人,镇守边疆的官员。
从者、二三子,这里皆指接引仪封人去见孔子的孔子弟子。
丧,这里指找不到官做。
木铎,以木为舌的铜铃,古代宣布政教法令时,常摇铃召集众人。这里比喻孔子将传道天下。

子谓《韶》,“尽美矣,又尽善也”。谓《武》,“尽美矣,未尽善也”。

韶,歌颂虞舜的一种乐舞。武,歌颂周武王的一种乐舞。
孔子认为两种舞蹈从乐曲的音调、舞蹈的形式上看都是很好的。但《武》歌颂的是周武王以征伐取天下,在思想内容上相较于《韶》所歌颂的虞舜靠德行接受禅让要差一些。

子曰:“居上不宽,为礼不敬,临丧不哀,吾何以观之哉?”

为政者做不到宽厚待人,对待礼仪不够尊敬,面临丧事却不哀悼,这种礼崩乐坏的局面是孔子所不能容忍的。